第八章 长夜与灯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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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扯扯混混头目身上的职中校服：“职中的？认识贺嘉吗？”

怎么可能不认识？！贺嘉，人称贺老大，职中说一不二的扛把子。家里有权有势，又和陶西北一样是家中独苗，从小千娇万宠。就算把人打个半死，自己也绝不会沾半点腥。

不过知道是知道，像他这样的身份，小打小闹可以，可要是想和贺嘉玩在一起，根本不够格。

混混头目不知道少年这话的意思，只好愣愣地点头。少年见状满意地笑了，伏在混混头目的耳边说了一句话。为首的混混立刻变了脸色，退后几步，唯唯诺诺地倚墙低头站着，恭敬得像是迎接圣驾的小太监。

少年拍拍混混头目的肩膀，冲他意味深长地笑笑。然后走到王朔面前，柔声道：“没事了，他们不会再找你们麻烦，快回学校吧。以后不要夜里一个人出来了。女孩子一个人，很危险的。”

说罢，转身离开。不一会儿，就消失在了黑暗中。似是飞鸿踏雪泥［１］，翩然而至，又倏尔消逝，不带走一片云彩［２］。仿佛他的出现，单单是为了救他们一样。

其实，如果没有少年插手，王朔也有脱身的把握。所有人看她都是一副乖乖女的样子，但其实他们不知道，从前在八中时，王朔是出了名的狠角色。

别人打架都讲求适可而止，可王朔动起手来，却招招都下死手。所以就算她力气小，造不成什么太大的伤害，可光是那不要命的架势就能吓退很多人。只不过她很少动手，人又低调，所以名声才没有传出来。只有当时八中一起混过的人知道，发起疯来的王朔有多吓人。

望着少年离开的方向，王朔听见了心里冰河迸开的声音。在深渊里苦苦挣扎三年之后，阳光第一次照进了她的世界。

天地初开，光芒万丈。

她忍不住想，如果当初自己被人欺凌时，也能有人像今天这样帮她一把。一切会不会不一样？

王朔走过去，扶起墙角的男孩：“你没事吧。”

男孩沉默着摇摇头，弯腰一张张捡起落在地上的素描纸。

因为刚下过一场雪，巷子极为潮湿，还有残存的积雪，不少画纸都被雪水晕湿变作模糊一团。他的动作极慢，捡纸的动作却极为有力，紧握着的拳头微微颤抖，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如外表一般平静的内心。

“我要回学校了，你要和我一起吗？”等到男孩捡完所有的纸后，王朔才开口问道。

男生把画夹沾上的泥水仔细地擦干净，抬头看了王朔一眼，抿唇点了点头。

“走吧。”王朔叹了口气，和男孩一起走出巷子。

路边的万年青上还有未化的积雪，随着动作有不少落在男孩的鞋面上，沁开。他再往前踢一脚，泥沙粘在微湿漉的鞋头，很快便污了大片。

王朔看着那双价值不菲的球鞋，觉得有些可惜。

“今天……谢谢你。”宿舍楼前，一路沉默的男孩终于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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