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生活着的，怀念着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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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女在前面走得快，少年在后边发着呆，少女连走路也认真，少年连走路也恣意。

“先前你走进那巷子是要做什么？”

雪后初霁，并不强烈的阳光在不怎么繁茂的树下却照出浓厚的树荫，斑驳的影填满又空，确是行人熙熙攘攘地交错而过。河在路左边波光粼粼，画舫在上面行驶着，穿过一个个廊桥，目光追随着画舫而去，它在视线的远处途径白墙黑瓦在雪后显得尤为清冽的延绵院落，和那积着白雪的阁楼飞亭。在河流两旁的高低檐廊里或是开着店铺，或是熟识的居民在闲谈。

说来有趣，雪停不过一个时辰，归城郡却绽放出与李无成先前所见完全不同的模样：城门的那一大伙子人皆已经散去，取而代之的已是列队的戍卒。城门官道上已有了络绎不绝的来客，进城赶集的小贩拉着车进来，在四通八达的路上通往各处的集市。积雪尚深的地方，身着制式官服的男男女女拿着扫帚扫雪，期许着今日明日的结束与开始。

见识过更繁华的城市，却也不由因城里各处自然流露出的温情而感到舒适，人间烟火气最拂人心，李无成也不由随大流地感到了悠然自得的归属感。

久久没等到回应的苏白墨停下脚步，狐疑地看向跟在左后的李无成，看到他脸上不知何时挂上的温情笑容，没被同化，也没被触动，感到了一丝“悚然”——你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故作什么老成!就为了引起注意？幼稚！

“喂，在看什么？”由于李无成还在向前，此刻苏白墨已经和他并肩了。李无成闻言，却也没收回目光只是回了句

“在看生活着的人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那些我怀念的生活着的人啊，李无成这么说着，不意外地发现自己没能发出声音。世界如同视频按下了静止键，熙熙攘攘的人群止住了，跨越人群的诸多目光凝固在了途中，河流闪着的光固定下来，画舫停了，扫雪停了，人们的闲谈也停了，眼中生活着的人连生活也一刹那间去掉了“着”成为了过去式。

——

“先前你走进那巷子是要做什么？”她一开始的问题还在回荡不止。

世界上只余下李无成呼吸的声音，但他在心里回答了。一切的遇见都是久别重逢，早在一个月之后，他们的第一次遇见就已经发生了，没错，“早在一个月之后”。

诚然，他是个重生者，是他安排了这场久别重逢的遇见，只是由于故事的提前，让一切都变得始料未及。也正是因此，他才觉得尤为的社死和失策。

在此同时，他没法把重生这件事告诉别人，凡是与之沾边的话不仅说不出口，还会遇到世界时停来“警告”他一次，虽说时停的时候，他作用不到任何物体，如同时间的幽灵，连风也只会穿过他，但以幽灵的视角观察着世界，或许也是重生的金手指吧。不过他用起来倒没什么目的性，只是有些话突然想说，虽然没人听得见，但好歹自己有说出口的畅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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