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打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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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末初春的大雪已下了连月，在今日终于有了要停下的迹象。晨雾未歇，风雪渐小。

官道上一路细碎的雪片腾飞而起，是疾驰的马蹄踏过。穿梭在掉落的雪花和溅起的积雪里的，是一个骑着白马身着白衣的身影。

这是归城郡的门外，正有一骑远远而来。

城头有一小孩望见了，边对着边上的人群挥舞着手招呼着“来人了，来人了。”抽刀声顿时此起彼伏，随之而来是喧哗起来的讨论声。

“看着倒是个硬茬。”

“还抢不抢？”

“怂什么，富贵险中求啊。”

“但打劫这档子事，真干起来叫人不自在。”

有些人倒是终究觉得这事不光彩，又打起了退堂鼓。

也不知何缘故，城门口的人群里找不见戍卒，倒多是一群拿制式长刀的中年男人，也夹杂着几个小孩和妇女。

在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，那身影终究是临近了。马蹄渐缓，人到了近处城门口的一大帮子人才看清那是个岁数不大的少年，十七八岁样子，衣着却是不凡。

少年身着纹着流云的白袍，驾着白马，腰间还佩了把剑鞘华贵的剑，活脱脱一个好宰的富家肥羊模样。

只是那是在野外好宰。

这种往往胆小惜命的富家子弟若是在野外遇到，最是油水多，只要威胁两句，好马和银钱就双手奉上了。只是而今在城门口打劫，实属情况特殊。

这群现围在城门口的来自山寨里的人算是一群另类，最早的一批人在十多年前逃难来了这号称“天下第一郡”的附近山头建了个山寨。一待也是十多年，倒也和归城郡井水不犯河水，既然没什么影响就也没花功夫去剿匪了。平安无事了十多年，现在是闹了饥荒，粮食不够。官府人拉不下面子拒人城外，就找上那山头的人请来城门口打劫，连人带钱一起劫走，人去做个劳工，钱就充公用来给他发点伙食费，等饥荒过去了，再该去哪去哪。

那眼前这肥羊就成了最不好宰的了，谁知道他是不是城里哪家的公子？

一时倒也没人敢动手。

所谓“富贵险中求”，真到了要丢饭碗的时候，也就做不得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