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起点转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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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为曾经的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忘，不曾想记忆却在时间的长河中越—清澈，雪无踪和路长衣都以为自己早已忘却，却不想，竟然都清清楚楚的记得，曾经的画面，历历在目。

“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，是国都漫天的飞雪，从此后只要一到下雪的时候，就总会想起。”雪无踪饮了口酒说道，路长衣笑了笑，道。“原来我们都不曾忘记，只是都选择了掩埋，无踪，我们本就是竹马好友，是各自的身份把我们逼上了极端，而今抛却责任，你我，终于回到了儿时初见一般。只是，现在的季节，还没有漫天的飞雪，”“也都不重要了，只是你现在安好。”“谢谢你的祭文，看完后我便猜到你会来这里。十九年后，你是真要等我十九年吗？”“你现在，不是好好的在我的面前吗？”

路长衣会心的笑了笑，自左手上取下玛瑙手钏，道：“物归原主。”

雪无踪见到手钏后笑了笑，道，“十九年前，你将它送给我，现在，我将它再送回给你，你见此物，就像见到我一样。”“呵，那好。”说话间将手钏重新带回自己的手腕上。

雪无踪—下杯中的最后一口酒，提着酒壶满上了一杯。道“那你准备去哪里隐居？”“我已经买好船只，随水漂流。这样，可好？”“哈，你若喜欢，便是好。”“好吧，我也要走了，以后有缘再见了。”说完拍了拍雪无踪的肩膀，转身便离去。只留下雪无踪一人，呆呆的看着离去的背影，明朗的声音传来。“十九年前白雪飞，十九年后湖边筑。余生飘荡风波上，待到缘回再见君。”离去的背影已经渐渐模糊，雪无踪却笑得更加洒脱，道“一朝重担千金卸，十里湖光不及君。待到天涯比邻刻，朝朝暮暮是飞雪。”

一轮明月，两个送别的友人，人世匆匆，何须感伤，纵然天涯相忘，心间彼此，也是无谓岁月。

长笛响起了哀鸣，在空旷的山野凄凄的转绕，一座简单的石头垒砌的坟墓安静的躺在这里，周围的风吹着地面的野草，温甫炎站在坟墓前安静的吹着长笛，真个场景看起来只有无尽的苍凉和悲戚。

长笛的声音太过悲伤，温甫炎的心情杂合这这悲伤的乐曲，曲调未完，温甫炎便停止了吹奏，看着坟墓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缓步走到了墓碑前，‘友人连无初之墓’，温甫炎蹲下身，提起酒壶，道：“这半壶酒，是我放在那里，留着有一天，你真正当我是朋友的时候再和你一起饮，而今，是没有机会了，我总以为，我们会有那一天，太多人，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，自己以为会怎样，结果，背离了自己的想法，便只能留下遗憾，无初，我也是这太多人之一。”说完微微扬起脖子，就这壶口倒出来的酒喝了几口，明明美酒，却喝着那么的苦涩，在嘴里却说难以咽下。

一声苦笑，温甫炎低下头，身子倾倒在墓碑上，脸庞紧挨着冰冷的石碑，抬起手，将手里酒壶里的酒倒了出来，道：“对不起，他是我哥哥，我，我和他，终究是同天同地的亲兄弟，我们身体里的血，终究是一样的，对不起，无初。”话语落，酒壶里的酒也倒完了，温甫炎像是用尽了全力，酒壶失去力量的掉落在地上，在坚硬的石板上摔得粉碎，温甫炎凄凄的道：“终究，是对不起了。”

温甫炎就这样靠着石碑，好像这冰冷的石头能传递给自己温度一般，迷迷糊糊中不知何时天上竟飘起蒙蒙细雨，浸润的衣裳发丝都带着寒意，温甫炎似乎是睡过去一般，浑然不觉。

发梢已经带上了水珠，一把伞缓缓靠近，为温甫炎遮住了细雨，许是经受习惯了寒冷，突然的失去反让温甫炎觉得不适宜，缓缓地睁开眼，却见上方的雨已被人遮挡，温甫陵蹲下身，道：“淋雨会着凉的，和哥哥回家。”说话间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温甫炎的身上。

“哥哥。”温甫炎略带着沙哑的嗓音道，“你怎么会来？”温甫陵拿出手帕，为温甫炎轻轻擦着脸上的雨水，道：“你永远都是这个样子，会为了身边之人的去离而哀伤，小时候是这样，长大了，还是这样。”“是吗？”“若不是，你怎么会为了一只金箭的归属而耿耿于怀这么多年，你就是这样的犟，和小时候一点区别也没有。”闻言温甫炎只是凄凉的笑了笑，温甫陵却继续道：“你太执著了，或许，这就是所谓的江山易改，本性难移吧！”说完牵起温甫炎的手，道：“你看，像不像小时候，哥哥牵着你的手去玩？”

冰冷的身体自掌心传来的温暖，让温甫炎有一瞬间的失神，任由着温甫陵拉起自己，两人挤在伞下，温甫炎这才发现，温甫陵的身子很是纤瘦，全靠着那一身高贵豪华的华袍撑起。

并不大的纸伞掩着两个人，却不显得拥挤，温甫炎低着头随着温甫陵离开，走了好长一段路，温甫炎突然开口道：“哥哥，你……这些年都很辛苦吧！”“嗯？怎么今天突然问这个？”“哥哥，这些年里，你好像一直都在为国事繁忙，剩下的时间，也全被我的坏脾气占去了，是吗？”“别胡思乱想，你一身衣服都湿了，先回去。”温甫炎没有再说话，他突然发现，哥哥纤弱的身体，肩膀上竟然担起了一个国家。

温甫炎没有回惠安王府，而是进了宫，洗了澡，换了身干爽的衣服，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。温甫陵坐在一旁，见温甫炎拢了浴袍出来，道：“你还是喜欢住这里。”“是啊，这里是母后的寝宫，在这里，就好像能感受到母后就在身边一样。”“嗯，你最近也有些累了，好好睡一觉。”温甫炎嗯了一声走到床边，掀开被子躺了下来，躺在床上看着蚊帐顶，温甫炎突然开口道：“哥哥。”温甫陵疑惑的嗯了一声，走到床边，

坐在床沿上，道：“怎么了？”“我想听你讲故事，就像小时候一样。”“呵，你都成家立时的人了，怎么还要人讲故事才睡呢？”“哥哥。”温甫陵笑了笑，这是自己唯一的弟弟，是自己自小便爱护的人，自然也就不会去拒绝这样的请求，道：“好的，哥哥给你讲。”

熟悉的语气里依旧充满着宠溺的感情，温甫炎就像儿时一般的在哥哥呵护下睡了过去，当呼吸均匀平和了，温甫陵停下了声音，为温甫炎拉了拉被子，站起身轻轻的走了出去。

房门轻轻关上，温甫炎便睁开了眼睛，看着依旧一成不变的蚊帐顶，痴痴的发着呆。

温甫陵好似忙碌了一天也有些累了，回了寝宫正准备歇息，却正好碰上浮萍在为他整理床铺，缓步走了过去，道：“你还是样样都亲力亲为。”显然浮萍没有想到温甫陵会在这和时候出现，有些惊讶的道：“是皇上。”却在说完话后看见温甫陵的发丝有些湿润，走过去为他整理衣裳，着手也是湿润的，疑惑的道：“外面在下雨，怎么也不打伞？”“没什么，一点小雨而已。”“还是换下。”说话间为温甫陵宽衣，道：“朕是不是真的太狠了？”温甫陵说的十分的云淡风轻，浮萍却也淡定，一边服侍一边道：“皇上是一国之君，要谁死就谁死，至于什么死法，那也是皇上所决定。”“是吗？”“连无初本就不该留在惠安王身边。”温甫陵闻言叹了口气，道：“罢了，这件事就这样吧！别再提了。”脱下衣服，温甫陵走到床边，浮萍蹲下身脱下身为温甫陵脱下靴子，道：“皇上要休息下吗？”“嗯，有事？”说完抬头看着浮萍。

浮萍怔了怔，道：“那个陆华勉的事。”“哦。”“他是云境丞相的儿子，也是……也是定安长公主的爱慕者。”“我知道。”“就算定安长公主怀孕后，他也依旧守护在公主身边。”“然后呢？”温甫陵别过脸去，看着窗外，漫不经心的样子。浮萍将温甫陵的靴子拿起放好，道：“公主的行踪无人得知，只是……陆华勉身边，前几日突然多了一个婴儿，而且陆华勉对这婴儿，十分的宠爱。”

温甫陵依旧没有显露什么情绪，道：“他是个很好的人。”“皇上忘了他上次要杀你吗？”“他能为了自己爱的人杀我，我却连对自己爱的人实现承诺都做不到。”“皇上不该这样的。”“好了，朕有些累了，你出去吧！”浮萍站起身应了一声便离开了，轻轻关上房门，温甫陵原本想休息会儿的心却在这时停滞了。

“那是我的女儿吗？月瑾，你，太痴情了，世间有太多人，根本不值得你的痴情，游走在权利漩涡里的人，更加的不值得。”侧着身子睡在床上，温甫陵看着地板，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去想念那个自己的女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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